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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2年11月2日星期三

(272) 香港調景嶺陝西同鄉會致于右任函

右公院長鈞鑒:

慨自逆氛彌漫,赤地萬里,陷銅駝於荊棘,竊神器以鴟張。苛政殘民,超乎古今。毒害黎庶,不分老幼。道德毀滅,人慾橫流,天地之所不容,神人之所共憤!吾陝人士,仰荷黨國之培育,凜興亡有責之大義,所以冒險犯難,相率逃出鐵幕,亡身海外,志在入台參與復興大業,以盡國民之職者,實為西北諸省冠,此固領袖精誠之召感,然亦鈞座遺愛在民之所致,惟因法令所限,寔難全體獲准入台,寄入籬下,生死由之,報國有心,請纓無路,此所以仰天痛哭者也。

吾陝僻處西北,向不往來港九。今一旦流亡此間,舉目無親。點金之術,一粥一飯,難哺嗷嗷之腹。無衣無衾,何禦慄慄之軀?況夫匪暴加厲,逃來之數日增,港府施濟,分配之量終微。先來者發有飯粟,尚食半飽。後至者救補毫無,飲水亦艱。晝則索食街頭,夜則露宿簷下,狀類乞丐。形若骷髏,此所以仰天痛哭者又一也。

去年初終,荷蒙旅台諸公籌款救濟,故能略置衣鞋,以禦嚴寒。春風之惠,刻骨銘心!今春復接金門胡璉先生函,謂「救濟之款已交台北同鄉會」,惟迄未接獲,祈予查詢示知,而釋眾念。且半年以來,此處其他省同鄉會迭獲其旅台同鄉會之救濟金,而吾省除獲得大陸救總之一次救濟金,每人分配港幣三元七角外,餘無所聞。

際此朔風凜冽,海濤送寒,謹再呼籲,重申苦況,伏懇發起籌募救濟,以己飢己溺之慈懷,作大德大仁之豪助,雲天在望,遙遙寄昆蟻之命。冬漏且長,殷殷盼鴻雁之音,苟能哀王孫之飢,憐范子之寒,推餘羹而贈綈袍,則蛇雀有知,豈忘報德也!肅此恭懇,敬頌

鈞安!

香港調景嶺陝西同鄉會理事長 陳繼新
副理事長 吳大志
理事 董才俊、閻秉國、金大明
仝拜上

十月二十四日

2022年4月27日星期三

(271) 鄭立:民主在中國不能存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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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2年4月27日

或者不是沒有民主的芽,而是沒有生存下來

那就是,也許並不是「沒有」發展過民主,只是最後沒有生存下來,因此無法被紀錄下來。


不同地方的人類,恐怕是在原始時代以來,都有「投票決定事情」這個習俗,這叫作部落民主,在很多農村,或者人類的自然社群,甚至我們自己幾個朋友之間,都會自然形成這種做法,民主相信是人類的天性之一,不需要教也會實現的。就算是中國人,如果排除了政府只看社群,或者學生組織的等級,本身就很常會用投票決定事情。


如果你有參與或觀察過類似的組織,你會發覺,這種決策方式,多數是低效,而且常常出現自相矛盾的決策,至於外人而言,也是反覆無常難以交涉。我作為一個商人,或者任何商人,都很明白一件事,跟有明確一權獨大老大的組織或企業交涉合作,一定容易過那種不是要請示就是要開會投票的組織。


這種投票制的群體,本身就難以壯大生存,人數越增加,人與人之間的關係,就會幾何上升,而且投票的人經驗和品質所限,往往變得癱瘓,或者無法做出果斷正確的決策。最終這些組織在競爭下,往往都會輸給單一制的組織,或者是戰爭征服,或者是後者能提供更好的待遇與生活,比方說,臺灣很多年輕人會想去臺積電工作,而不可能會想去一個付不起薪水但可以投票決策的公司,因為後者很可能就是因為投票決策,而付不起薪水。


我們一直都讀到,最古早的民主源頭,是古希臘的雅典民主。可是隨著越多的研究,我們發現,在一些上古文獻裡我們發現其實不同的文明都似乎有投票決策的痕跡,或者初期的君王其實權力也非常鬆散,下令與與眾人開會商議。但是最後大家都走向各種專制或者寡頭政治,那並不是因為他們全都是儒教中國人,而是決策人越少的組織,就很有效率這個事實,導致了這種投票群體不能壯大或者被淘汰,生存的進化成寡頭或單頭組織。


亞里斯多德也指出雅典並不是唯一一個用投票治理的城邦,但雅典是唯一一個留下的痕跡足夠到值得被紀錄下來的民主城邦。克里斯提尼在推翻希庇阿斯之類,為了防止再有暴君的產生,就建立了一系列的制度,成為了雅典民主的基礎,不論是地理的原因還是運氣,民主城邦雅典生存了下來被有相當程度的壯大,因此,與其說雅典創造了民主,不如說雅典在民主萌芽之後,還能生存下來。


可是民主也沒有一直延續下去,馬其頓征服雅典之後,雅典民主就完結。他並沒有直接一直流傳下去成為西方的民主,而只是作為民主的其中一個祖先被現代民主所崇敬,但去到羅馬帝國滅亡後的中世紀,就算不知道雅典民主,中世紀維京人就有類似民主的民會,可是和之前一樣,這就是一個個部落村莊裡面的東西,能夠形成強大力量的維京人還是王國。同樣地,就是強勢君主統治下的群體的決策較有競爭力。印第安人的部落決策,也是有那種投票的成份,然後近代就越來越多這種紀錄。


所以我們看得到,民主這種東西,與其說是有沒有發展,不如說他是「自然形成,但發展有限,往往被單一制的東西擊敗淘汰而消失」,雅典如果在發展民主時期被征服的話,那麼也不會有雅典民主,只是那時候剛好沒東西能消滅雅典,甚至雅典民主還有時在戰爭時拉指揮官的後腿,幸運地沒有搞到亡國,然後他又有足夠的文化和經濟重要性而被紀錄下來。


現代民主之所以壯大,其中一個重大的原因,還是英國與美國,英國之所以能發展出憲政和民主,主要的原因就是因為他是個島,在諸國臨立的歐陸又形成不了足夠大的力量去消滅它。美國也是有著優越的地理條件以及遠離歐洲的優勢。去到十九世紀法國大革命後,歐洲也不斷的想要建立民主,問題是他們的嘗試常常失敗,最後又變回了專制,想想法國大革命之後有幾多個共和,就知道民主這種東西發想與建立也許不難,但守業卻非常困難。而在一戰與二戰之間,世界上只剩下很少國家還是民主制度,大部份國家如納粹和日本帝國都走向了專制。民主這種東西又一次形成之後生存不了被淘汰。


只是二戰導致了美國全盤的勝利,也成為了新的世界霸主,再加上北約與馬歇爾計劃,把民主這種東西裝上他的歐洲盟友或者被征服者上。使大半個歐洲民主化。然後去到九十年代蘇聯解體,把東歐也民主化,所以才會令我們有著「西方文明就是民主」的印象。事實是,美國戰勝了,而美國也覺得把現代民主帶給他的盟友對他有利,最後也是最重要一點是:美國保障了這些民主的生存以及不准他們打起來,所以他有北約,有美日安保條約,有核保護傘,有全球艦隊,以及一個能夠讓日本人就算不征服東南亞也能夠取得石油與原料的經濟秩序,現代民主就是美國放在金魚缸裡好好保護養出來的金魚。


我們只是剛好活在現代民主的極盛期,也許就像 facebook 的股票 380 美元頂峰時,然後我們可能下半生就看到他怎樣折半又折半。


從這點去看的話,恐怕在中國也是一樣的,也許自古以來,各種民主的芽本來就不斷的產生,就像維京人,就像雅典人,就像原始部落,人類本來就會用投票決定事情,中國人亦是一樣,其實中國基層本來也會有很多投票。只是他們無法壯大,無法生存,他們可能在春秋戰國的時期就被消滅了,或者之後再有人嘗試這樣做,也無法在各個中央帝國的強大統治力下生存下來,他們在留下紀錄之前,就被消滅了。消滅不一定是征伐,也可以單純就是在專制秩序下生活更好而被淘汰。


而這裡我們必須留意到一個例子,叫蘭芳共和國,這個海外華人在東南亞建立起來的政權,有興趣可以查維基,因為不被清朝統治,荷蘭人又顧忌清朝沒有消滅他們,結果他們也產生了投票,共議的制度,這算是民主嗎?當然這不是現代民主,可是你可以看到,中國人即使不去參考甚麼西方政治,還是能發明民主或者類似的東西,還能發展下去,只要剛好沒有人消滅他們,他們就能存在。


正如蘭芳共和國滅亡是因為清朝滅亡,荷蘭就不客氣的吞拼他了,還是那句:生存不下去。


就算你放到今天,問題也是完全一樣,比方說香港,他能發展民主嗎?連發明都不用,香港已經完整的西方經驗與制度了,要抄一抄真的不難,只是不是生不出來,想不出來,或者不想要,而是活不下來。


那麼,為何不能是朝廷本身民主化呢?我想很可能就根本不存在一個民主化之後還能維持形體的中國,統治四方強行把一堆有嚴重衝突的人置於單一秩序中的中央帝國,跟民主這件事可能根本就是先天的矛盾,民主的話就產生不了統一天下的帝國,這樣直接就不再有中國了。而是一大堆像歐洲一樣的諸國,或許有一天能夠像美國一樣結成聯邦也說不定,但他是否能形成足夠的軍事實力自保很有疑問。


同理,臺灣也一樣,臺灣今天有民主,但如果被人進攻然後征服呢?民主就完蛋了,就像英國因為英倫海峽而發展出民主一樣,臺灣的民主,很大程度上還是建立在那條黑水溝,以及大家顧慮美國可能干涉上。如果和中國陸路相連,又不用顧忌美國,民主你要搞不是不行,只是不是變成軍事專制活下來,就是民主地被消滅。如果臺灣無法軍事上保護自己的民主生存,那麼下場就會跟蘭芳共和國一樣。


所以我認為問題並非「中國人為何沒發展出民主」,而是「中國人沒有民主能生存下去的環境」,就像火星就算生出一隻兔子,牠立即就會死,所以這不是生出來的問題,是活下去的問題。


中國的地理上沒有讓民主活下來的環境,這裡很方便專制消滅民主。

2022年4月16日星期六

(270) 鄭立:政權穩則仁慈,不穩則殘暴

2022年4月11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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穩定的政權較易仁慈,不穩的政權難免殘暴

一個政權最重要的是維持自己的權力,不論是仁政與暴政,大部份都是源自維持權力的需要。在這個需要下,就算是性格不好的統治者,政治也比較可能是寬鬆的,就算性格善良的統治者,有必要時也有相當的野蠻。


而權力是否容易維持,在於政權的穩定性,所謂穩定性,就是社會上的人們,認為政權倒臺的可能性高低,可能性高,穩定性低,可能性低,穩定性高。


例如新加坡政府,你們相信他十年內會被推翻嗎?甚至政黨輪替嗎?應該不會吧,那就是穩定性很高的政權。又或者北韓,你應該也相信金正恩會再統治至少十年。那也是穩定性高的政權。至於穩定性低的政權,就是你相信十年之內他可能就會失去權力的政權。例子多的是,例如 1989 年的蘇聯,這跟民主專制無關,就是你知道這個權力改變的可能性高還是低。


對於這種穩定性超高的政權,基本上很少人會想要嘗試打倒他,因為九成都是值博率低,白費力氣的,不喜歡的人會選擇離開或服從,而不是進行任何嘗試反政府的活動。就算那是一個暴政,飢餓,都沒有分別,真正令人不會反抗的原因是值博率太低。而政權對於反對勢力的看法是,不成氣候,因為不成氣候,所以他們會嘗試容忍部份反對勢力,特別是這些人還是有一定的政治,經濟價值和技術價值。這就是暴政下的寬容。


簡單來說,那傢伙不喜歡你,想打倒你,但他還是間接為你賺錢,就像一個態度囂張的員工一樣,你會怎樣?為了錢,可以忍受。


這形成一種「仁政」,其實也沒有甚麼特別善良的出發點,就是就算再不仁的政府,覺得可以投機得到有點利益,輸了也沒甚麼損傷時,他們自然可以冒這種險。即大英帝國不需要對香港很仁慈,只要香港人對大英帝國的威脅基本上是零,他們就有完整的言論自由,商業自由,信仰自由,所有自由,因為他們說甚麼都是廢話,拜甚麼神都沒關係,根本不需要在意。而為了讓這些人能更好的產生經濟效益,幫他們整理一下衛生,道路,法律,是有經濟效益的。這不就是百姓想要的仁政?他不是建立在善良之上,而是建立在極高穩定性的政權的合理效益之上。


事實上,穩定性高的政權,不怕你罵,就只怕「穩定性高」這個處境改變,所以他們也不願意做太多暴政或改變,使穩定性喪失。所以中國說穩定壓倒一切,是很理所當然的事。


相反,穩定低的政權,自然就是反對勢力成功打倒他的機會大,這件事發生的機會越大,政權越弱,他們對反對勢力就越恐懼。聽起來很有利反政府人士對嗎?事實是,「容易打倒政權」,對於反對者來說,是雙刃劍。


對於這種政權而言,容忍反對勢力是很危險的事,讓反對勢力壯大的結果,很可能會導致自己突然被消滅。基於維持政權生存是最高的原則。所以他們會非常用力的鎮壓,清算,清除反對勢力,運用連坐等方式,將他們斬草除根。就算因此而付出沉重的代價特別是經濟代價,也是在所不惜的,只因為一件事:失去政權就失去一切,包括經濟上的一切,如果你想到不清除的結果可能是歸零的話,那麼清除的時候,損失一半都是值得的。


對於普遍不滿政府的百姓來說,那是非常恐怖的處境,這個政府的確容易打倒,但更容易傷害自己,大量百姓會因為很小的原因被視為準威脅而被鎮壓清除。但對於那些腦子有點毛病的瘋狂革命家來說,這是最好的處境,政府不斷鎮壓無辜百姓使更多人同情革命,而政府又神經質的容易打倒。因此這是雙刃劍。


只因為「保住政權」是絕對優先的,在談政治上,我們請不要在任何時候忘了這點。


越弱,越接近失去政權的政府,就會越殘暴,面對這種政府,就像玩廿一點,你越接近廿一點之時,同時也是越接近爆煲之時,最終面臨的處境,必然是你死我亡的零和遊戲,也就是不是政府被推翻,就是政府會將你全部消滅,而且很可能是指物理上的消滅。所以滅亡前總是瘋狂的,但賽局上這非常理性,因為大家都梭哈了,只有全勝和全敗,沒有任何中間的空間。


所以每次我看到有些人見政府弱,就額手稱慶,我都會想,到底他是個不怕坐牢不怕死的瘋狂革命家,還是反政府老百姓?如果是前者,恭喜他,他是應該開心的。但如果是後者,我想他並不太清楚「政府弱」這件事與他的實際關係。就算最善良的統治者,都會知道,政權不穩,失去政府,他的善良也是無從發揮的,如果他也認為自己是善政,他就更不可能讓惡政登臺。也一定是保住政權優先,也一樣是優先鎮壓,清算所有敵人,弱本身就是殘暴的來源,因為另一個選擇是倒臺。


所以,如果你想削弱一個政權,你應該先有心理準備,你同時正在令他變得殘暴。

2020年7月27日星期一

(269) 吳承仕:經籍舊音序錄(節錄)

吳承仕著,龔弛之點校:
《經籍舊音序錄;經籍舊音辨證》,
北京:中華書局,1986年。
頁1-72

〈吳檢齋遺書編纂緣起〉
吳承仕(一八八四—一九三九),字檢齋,安徽歙縣昌溪人。清末舉人,曾應舉貢會考,殿試錄取一等第一名,分發為大理院主事,辛亥革命後任司法部僉事。受業於章炳麟,專治經事、小學,對歷代典章名物及文字音韻諸學有深入研究,著述甚多,在學術上具有很大的成就。曾在北京大學、中國大學、東北大學、北京師範大學執教,先後任大學國文系教授、系主任多年。晚年值抗日戰爭爆發,深為祖國危難存亡而焦慮,毅然投入救亡運動,為革命事業做出了貢獻,光榮地加入中國共產黨,因受日本侵略者迫害,不幸染病致死。

吳承仕無愧為中國近代一位著名的老學者,一位令人崇敬和懷念的老革命家。為紀念他誕生一百周年,特將其遺著編訂為《吳檢齋遺書》,分別由中華書局和北京師範大學出版社出版。

紀念吳承仕誕生一百周年籌備委員會
一九八三年六月

〈出版說明〉
漢魏六朝是語音學史上的一個重要時期,反切注音、四聲辨類以及韻書的編撰均造始於此時。當時學者對漢字語音所做的描寫,在各種典籍的注文中被保留了下來,是後人研究語音史可資利用的一筆寶貴財富。但以前的音韻學家對這批材料整理與研究得都很不夠,因而沒能夠對本時期語音演變規律做出充分的論證與更加合理的解釋。有鑑於此,吳承仕於一九二○年左右搜檢群書,輯錄出大量漢魏六朝人的注音資料,依照《經籍纂詁》的體例,編成《經籍舊音》二十五卷及《序錄》一卷。當時「倫脊已具,猶待補苴」(見《經典釋文序錄疏證》),又因篇卷繁重,沒有立即付印。後來,戰亂不已,吳承仕本人在顛沛流離中過早地謝世,此書就一直未能得到問世的機會,書稿也不知去向。尚可慶幸的是,吳氏生前曾將《經籍舊音序錄》先期印行,並把他本人對舊音考訂的成果編成《經籍舊音辨證》一書刊布於世。通過這兩部書,可以窺見吳承仕對漢魏六朝舊音的清理概況以及他對本時期語言演變的一些基本觀點。為此,我們將二者合編在一起,作為《吳檢齋遺書》之一整理出版。

《經籍舊音序錄》一卷,主要是對漢魏六朝作音人生平及其有關注音著述的考訂,目的是辨明各家的時代及其使用的注音方式,以便於排比徵用。但在今天,我們不妨將其視作一部語音學史的「外編」。另外,書中大量凡例性的東西談及如何處理語音學資料,也有一定的參考價值。

《經籍舊音辨證》七卷,就舊音的傳寫錯譌與注音中的特異現象,前人未加解釋或解釋不當者加以考證、闡釋。書中不乏精當的議論,材料中亦有不少實屬罕見,為後人研究提供了方便。書後,我們附錄了黃侃的《經籍舊音辨證箋識》與沈兼士的《吳著經籍舊音辨證發墨》。黃、沈二均是著名的學者,與吳氏同出於章太炎門下。黃書主要是校訂《辨證》的若干疏漏,並對其中的部分存疑作出了解釋,沈文的目的在於運用吳氏搜集的資料來說明其「語根字族」理解。二者對於閱讀吳書都很有參考價值。

本書的點校,依據的是吳承仕當年的印本,除統一新加了標點外,還改正了一些排印的錯誤,重要引文經過了查核。黃氏《箋識》本是寫在《辨證》簡端的批語(吳氏遺稿中還有一部過錄本),一九四六年由其弟子潘重規匯輯錄出,並將有關的《辨證》文字抄錄在每條之前。這次整理,刪去了《辨證》原文,將黃氏箋識的三百二十七條統一加上了數碼,並在《辨證》正文中相應注出。潘氏鈔本的錯譌,又依據過錄本做了校改。需要說明的是,《箋識》與《辨正》的對應之處,是由潘氏輯鈔時確定的,點校者在加注順序號時對個別明顯的不當之處做了挪動,不甚合適但不改亦可者均未改,一仍潘氏之舊。閱讀時請予以注意。本書的點校工作由龔弛之同志擔任。

中華書局編輯部
一九八三年七月

〈經籍舊音序錄〉
歙吳承仕學
陸法言撰集《切韻》,所用切語上下字,大抵沿襲舊文,不自創作。今欲尋其流變,校其異同,故鈔集昔人音切,略依時代先後,各為一篇,次第迻錄,不相雜廁,以求音韻變遷之迹。(袁子讓《字學元元》、江永《音學辨微》皆有「古人切語常用字」一條;近世陳澧嘗欲取孫炎以後、法言以前各家切語,分韻集為一書,卒未就成

陸德明《經典釋文》所引漢巍六朝音切,不下百有餘家,甄錄最為周備。然繁稱博引,端緒糾紛,頗難董理。是宜鋪觀全書,抽其條貫,略箸凡例,以奠紀綱。《釋文》以外博采眾家舊音,自漢末以訖隋亡,所有反語悉皆鈔內。(錢大昕《跋經典釋文》曰:「《自序》云『粵以癸卯之歲,承乏上庠』,考元朗卒年大約在太宗貞觀之初,若癸卯歲,則貞觀十七年也,恐元朗已先卒。即或尚存,亦年近九十,不復能箸書,且在國學久次,不當始云『承乏』。竊意『癸卯之歲』乃陳後主至德元年。此書所述近代儒家唯及梁、陳而止,若周、隋人撰音疏,絕不一及,又可證其撰述必在陳時也。」承仕按:錢說是也。《舊唐書》本傳:「初受學於周弘正,太建中,太子徵四方名儒,講於承德殿,德明年始弱冠,往參焉。」按:弘正卒於太建六年,德明受業宜在太建之初,當至樂癸卯歲,蓋年近三十矣。又沈重雖於保定末入周,而《隋書.經籍志》《毛詩義疏》署云「蕭巋散騎常侍」,則沈重撰《詩》音義時尚居南土,故德明得引之耳。至德癸卯下距法言撰《切韻》時相去十九年,《釋文》一書實屬稿於陳世,故據以入錄。)其編輯條例亦即視此,同律不煩別出。(以下首述名例,次述編輯例,次述按語例。

  • 以一字比況作音,謂之直音。
  • 以二字比況作音,謂之反切。
  • 直音與反切統謂之音。
  • 反切所用字謂之反語,亦謂之切語。
  • 切語上字謂之聲,謂之聲類,亦謂之紐。
  • 切語下字謂之韻。
  • 韻依《廣韻》所分,謂之韻部。(《廣韻》本《切韻》,然婁有增益,終非《切韻》之舊。陳澧《切韻攷》頗加刪削,亦有未諦,故宜質言《廣韻》。
  • 韻部之中復可分析,謂之韻類。(韻類之說,始自陳澧,近人黃侃、錢夏續有修正,今且以陳說為準。
  • 以一字標韻部,用始東終乏。
  • 以一字標韻類,用陳澧所定。
  • 韻部平上去入相承,用東董送屋。
  • 冣《廣韻》同音之字,謂之一條,以建首字為條目。
  • 《廣韻》聲類與晚世三十六紐相應者,舉見溪群疑等字以名之,其不相應者,用《廣韻》首出字。——以上名例

古人比況作音,如聲近聲同、讀如讀若、長言短言、內言外言、緩氣急氣、舌上舌腹、閉口籠口之等,(雜見漢人經傳舊注及許慎、高誘《淮南》、《呂覽》注、劉熙《釋名》、韋昭《國語解》等諸書,茲不具列。)洪亮吉集《漢魏音》,略有采擷,茲不再出。即諸儒止作直音,不別下反語者,亦置不錄。

昔人謂反切之術秦漢以上蓋已有之。沈括曰:「古語有二聲合為一字者,如不可為叵、之乎為諸之類是也。」鄭樵曰:「慢聲為二,急聲為一,如者焉為旃、者與為諸之類是也。」沿及六朝,反語益眾,清暑楚聲、大通同泰之等,顧炎武《音論》所錄不下十數事,俞正燮《反切證義》所舉尤多。或由聲音節族,眇合自然,或由顛到音辭,用資談謔,雖與反語相應,究非比況作音,茲所甄錄,一以音義相涉為依,若彼單文,悉從蓋闕。

《顏氏家訓》曰:「鄭玄以前,全不解反語。」又曰:「孫叔然創《爾雅音義》,是漢末人獨知反語。至於巍世,此事大行。」《經典釋文序錄》曰:「古人音書,止為譬況之說。孫炎始為反語,巍朝以降漸繁。」又曰:「漢人不作音,後人所託。」尋顏師古注《漢書》引服虔、應劭不下十數事。服、應皆卒於建安中,與鄭玄同時,是漢末已行反語,大體與顏氏所述相符。至謂創自叔然,殆非情實。王念孫《讀書雜志》據《史記》、《水經》、《釋文》等以校《漢書》,謂蘇林音「鄲侯」為「多寒反」,孟康音「鮦陽」為「紂紅反」,並誤衍「反」字,其說郅碻。然以此為量,遂謂「《漢書注》中所引漢巍人音皆曰某音某,或曰音某某之某,未有曰音某某反者」(說見《讀書雜志》四之八「鄲侯」條下。李慈銘《日記》云:「檢全部《漢書》,有音某某反者,皆小顏自注語,他人固無是也。」亦為王說所誤),則失之眉睫矣。(輯按:吳承仕不認同王念孫謂漢魏未有反切之說,以下為其反駁。

今以三事證之:《史記.陳涉世家》「夥頤,涉之為王沈沈者」,裴駰《集解》引應劭曰:「沈音長含反。」《漢書.陳勝傳》顏注、《文選.巍都賦》李注所引應音皆同。如謂「長含反」一音為師古所作,無緣三書所引反語用字無有異同,此一證也。《史記.留侯世家》「狙擊秦皇帝」,《集解》引應劭曰:「狙,七預反,伺也。」徐廣曰:「伺侯也,音千怒反。」應、徐音義大同,裴具引之者,證明二字讀音少異耳。又《漢書.張良傳》「鯫生」,服虔曰「鯫,音七垢反。鯫,小人也。」師古曰:「服說是也。音才垢反。」(《廣韻》:「鯫,仕垢切。」七屬清紐,才屬從紐,仕屬牀紐,聲皆相近。)此為顏用服義而改定服音,則服音定非顏非。(書音之作,本示僮蒙,以古人讀如、讀若之文不相剴切,無益於發疑正讀,徒為煩費,有以知師古之不為矣。)此二證也。顏注《漢書》、李注《文選》引用諸家音義,有先出訓詁,次出反語,次出「師古曰」、「善曰」者。其所引反語,閒非當人之音,或為顏、李所自作。(如《文選.楚辭》用王逸《注》,其中反音大抵李善作。)可參佐比度得之。其但引反語,或先出反語,次出義訓者,如《漢書.地理志》「罕幷」應劭曰「羌肩反」,《張良傳》「鯫生」服虔曰「七垢反」等,文證箸明,安得斥為假託(顏師古《漢書敘例》曰:「《漢書》舊無注解,唯服虔、應劭等各為《音義》,自別施行。至典午中朝,爰有晉灼,集為一部,凡十四卷,號曰《漢書集注》。有臣瓚者,亦在晉初,總集諸家《音義》,稍以己意,續廁其末。蔡謨全取臣讚一部散入《漢書》,自此已來始有注本。」據此,知師古《注》蓋取蔡本,而蔡謨《注》又依瓚本。如謂後來作注之人必追改前儒讀如、讀若之文,以從反語,則晉灼、臣瓚、蔡謨三家已先師古為之矣。音韻時有變遷,後來遞相改易,恐《集注》諸家或無此體例也。),此三證也。至如文穎、張揖、蘇林、如淳、孟康、韋昭之儔,反語尤難悉數。顏、陸並謂巍世大行,後人亦無異論。(反語大行,以後作音諸師亦以直音與反語並用。《漢書.高紀》「踰蕢山」,鄭氏曰:「蕢音匱。」蘇林曰:「蕢音蒯。」師克曰:「蘇音是也,丘怪反。」師克從蘇音蒯,並為作反語,以刻定之,不直改蘇之直音為反語也。此例甚多,茲舉其一。)念孫謂漢魏人不作反語,近於專輒。

「鄲侯」音「多」,「鮦陽」音「紂」,俗本誤衍「寒反」、「紅反」等字,既為王念孫所證明,然《史》《漢》誤音尚不止此。尋《史記》八十四「變化而嬗」,《集解》引服虔曰:「嬗音如蟬反。」九十三「國被邊」,《集解》引李奇曰:「被音被馬反。」(據清官本)皆誤衍一「反」字。《漢書》八「谷蠡王入侍」,韋昭曰:「蠡音如麗反。」十四「騁狙詐之兵」,應劭曰:「狙音若蛆反。」(此二條汲古閣本、清官本並同)二十八「大末」,孟康:「音如闥反。」(清官本有「反」字,汲古閣本無。)並誤衍一「反」字。清儒無說,王先謙《漢書補注》閒列誤音,亦其疏也。五十八「行錢使男子荼恬上書」,蘇林曰:「荼音食邪反。」宋祁曰:「浙本注文無『反』字,云『荼音琅邪』,淳化本音『琅邪反』,皆未安。」錢大昕曰:「《漢書》『荼恬上書』,蘇林音『食邪反』,則佘姓讀同蛇者,即荼之省文耳。」承仕按:宋祁引浙本「荼音琅邪」者是也。《集韻》「邪」(余遮切)字條下有「荼」,注云:「荼陵,縣名。」此正與琅邪之邪同音,蓋人地名物自有此讀,《通志.氏族略》「荼氏」引「蘇林讀如琅邪之邪」,其明證也。浙本不誤,淳化本誤沾一「反」字,後人不得其解,輙,改為「食邪反」,以就《爾雅》「蔈荂荼」之音,錢氏亦未瞭此也。凡此譌文,自不入錄,既為昔人所未發正,故箸其說於此。

漢末已行反語,具如前述。然以各家所引漢人反語一切無別,概斥為當人所作,則又非諦。毛公、孔公國、二鄭、杜、賈之倫,世次縣遠,不作反語,自無可疑。(馬國翰《玉函山房輯逸書》有衛宏《古文官書》一卷,其〈序錄〉曰:「《古文官書》每字反音甚詳,則東漢初已有切字,世謂始於孫炎,非篤論也。」承仕按:馬氏以釋玄應所作音仞為衛宏音,其說殊誤。又輯杜林《蒼頡訓詁》一卷,中引《顏氏家訓》「蒼頡訓詁」一條。按:張揖、郭璞並注《三蒼》,統言「三蒼」,析言或稱「蒼頡」,則顏氏所錄《蒼頡》反語或為張、郭之音。杜林卒於建武二十三年,亦不解反語也。此類反語又與經典籍音異趣,故置不錄。)《釋文》所引建安以前諸師反語,明為後儒依義作之。作者非一時,又不盡出一人之手,要為唐以前音。(《序錄》曰:「為《尚書音》者四人,孔安國、鄭玄、李軌、徐邈。案:漢人不作音,後人所託。」證知孔、鄭反音自昔承用,其所謂「後人」者,遠在德明以前矣)沿襲來久,今更無從辨證。既無主名,故次諸漢人之列。要就建安以還各家音切言之,亦有四事可說:《釋文序錄》曰:「書音之用,本示僮蒙,前儒或用假借字為音,更令學者疑昧。余今所撰,務從易識,援引眾訓,讀者但取其意義,亦不全寫舊文。」此為德明以見行反語改易前儒讀如、讀若之文。此一事也。後人託古作音,託者誰氏,莫得主名,則姑以為古人之音。此又一事也。「享」字有「香兩反」、「普庚反」之異,「說」字有「始銳氏」、「徒活反」之殊,《釋文》引漢巍人音頗多此類,蓋由師授不同,音隨義轉,後人自下反語,以定從違,異讀所關,非曰偽託。(《毛詩音義》中每有「徐邈云毛某某反」、「沈重云鄭某某反」者,明為徐、沈等依《傳》《箋》之意以定毛、鄭之讀耳。閒無說者姓名,則直作「毛某某反」、「鄭某某反」矣。)此又一事也。《釋文》中有引先儒直音復下反語者,此是德明為所引之直音作切,非被引人自作切。此又一事也。於後一事次於陸音之列,於前三事即視為當人所作。

經籍音義本多關涉人地名物,又多異讀(《漢書.高紀》顏注曰:「今讀貰與射同」,乃引地名「射陽」其字作「貰」以為證驗,此說非也。假令地名射陽自是假借,亦猶鮦陽音紂,蓮勺音酌,當時所呼別有意義,豈得即定其字以為正音乎?),止寫一字或致疑殆者,依《釋文》之例,連類書之,以示音義相關之理。

  • 訓釋之語有與音義相關者,隨應迻錄,使得互證。
  • 同一字而有多切,聲韻同、切語用字同耆,但錄其一;聲韻同、切語用字異者,一二列之。
  • 同一字同一音切而原注中閒引異文云「本或作某」、「字或作某」者,即重出本字以示別異。
  • 《釋文》作一音外,復有「又音」、「或音」、「一音」、「又一音」諸文,或由字有數讀,或因兼采各家,或出主名,或止言又、或。其有主名者,寫入當人;篇中不出主名者,次於有主名者之下。
  • 一字有又音,又音無主名,其又音與本音切語用字雖異而聲韻實同者,亦重出本字以示別異。
  • 一字首作直音、次云「又某某反」者,列其字與直音相應條下。
  • 《釋文》首引他人直音、次云「又某某反」者,即寫此又音於當人直音條下。
  • 《釋文》不自作音,首引他人切語、次云「又某某反」者,即寫此又音於當人音切之下。
  • 《釋》文或為注中之字作音,(此指《釋文》自作注,非經傳本注也。)其字乃為經傳本文所無者,方便列入不別出。
  • 經典文字閒有師承,異讀與本字截然兩音者,亦方便列入不別出。
  • 別本異文與本字截然兩音者,亦方便列入不別出。
  • 《釋文》有云「舊音某」、「眾家音某」者,不出主名,無所坿麗,方便次於陸音之列。唯「師音」錄入周弘正篇中(說見後)。
  • 一字備引眾家音者,於首出一家,並連類具錄各家之音,使可互勘;次出各家即僅錄本音不煩偏及。
  • 采錄舊音,悉於字條之下旁注所引書名。(於當人篇題之下備列所引書名,次出字條即略標數字。
畢沅撰《經典文字辨證書》,於文字形體、異同、舉正、省通、別俗五例以隱括一切,信為周備。《釋文序錄》曰:「六文八體,各有其義;形聲會意,寧拘一揆?豈必飛禽即須安鳥,水族便應著魚,蟲屬要作虫旁,草類差從兩中,如此之類,實不可依。今並校量,不從流俗。」是陸氏於文字形聲頗加持擇。然錢大昕舉「飰飯」、「校挍」等文以譏彈陸氏,斥其不能辨正雅俗。(俱見《十駕齋養新錄》。此外於《釋文》「訊誶」、「憯慘」、「貸貳」等文,錢氏皆有駁正。)蓋由六朝俗師妄生分別,《釋文》沿襲舊說,未能發正,故其所列異文俗書破體、隸變承譌、不合六書、無以下筆者,殆難悉數。今撰音書,形體自非所急,知其不關反語,悉隨本迻寫,不復糾正。

岳珂《刊正九經三傳沿革例》校正《釋文》音切,所舉參雜失次、傳寫譌疑諸事,閒亦中其要害,以與反語無涉,亦不復出。

《經典釋文》而外,引證舊音較為繁夥者,無過於顏注《漢書》、李注《文選》。見行《漢書》未經矯亂,故易於董理。(明監本於顏注本文頗有刪削。清武英殿本據宋本校補,大抵可據。)而《文選》李《注》自昔已無善本,雜糅沿襲,閒失本真,茲就《注》文涉及反語者,略設科條,以馮取舍。尋《注》文有先出「善曰」次出反語者,明為李音,此一例也。有引毛萇、孔安國、宋均、王逸、賈逵、鄭玄諸家說義既竟,次出反語者,雖無「善曰」之文,仍為李所自作。(《文選》十「烕為亡國」,李《注》引《詩》「褒氏滅之」毛萇曰:「烕,呼滅切。」陳景雲校曰:「『烕』字下脫『滅也』二字。」五十四「天地板蕩」,李《注》引《詩》「上帝板板」毛萇曰:「板,杯晚反。」陳景雲校曰:「『曰』下脫『板板,反也』四字。」承仕按:陳校是也,如依誤文,更滋疑殆。)此二例也。有引用舊義次出反語,而證以《漢書》顏《注》引,義大同而師古別自作音者,如《上林賦》「他他藉藉」,李《注》引郭璞曰「言交橫也,他,徒何切」,《漢書》五十七引郭璞義同,師古曰:「他音徒河反。」今謂顏用郭義,無緣獨舍郭音,證知前述反語是李所作,此三例也。有引用舊音僅錄及反語不出義訓者,自為當人所作,此四例也。有引孟康、蘇林及以郭璞、徐邈諸家,首出義訓、次出反語者,其反語為當人所作,抑是李作,蓋難質言,略舉四事以明之。一事,《西都賦》「紅羅䬃纚」《注》引薛綜《西京賦》注曰:「䬃纚,長袖貌。䬃,思合切。纚,山綺切。」而《西京賦》「奮長袖之䬃纚」薛綜注曰:「䬃纚,長貌也。善曰:䬃,素合切;纚,所綺切。」(輯按:後者蓋是六臣注本《文選》)以此證明前述反語非薛所作。二事,《上林賦》「荅【辶眔】離支」《注》引晉灼曰:「離支大如雞子。【辶眔】音沓;離,力智切。」晉灼說「離支」不說「荅【辶眔】」,而先出【辶眔】音後出「離」音,則「離」音亦非晉作。三事,《上林賦》「崴磈㟪廆丘虛堀礨」《注》引郭璞曰:「皆其勢也。崴,於鬼切。㟴,魚鬼切;㟪,胡罪切。」《漢書》五十七引郭《音義》同,唯「廆音瘣」為異耳,此反語明是郭作。四事,《上林賦》「縝紛軋芴」《注》引孟康曰:「縝紛,眾盛也。縝,丑人切。」《漢書》五十七引孟康義同。師古曰:「縝,爭忍反。」宋祁曰:「越本《注》文「縝,丑人反。」疑「丑人反」本是舊音,師古仍之,一本則改從「爭忍反」耳。」(上來引《漢書》、《文選注》皆節錄,原文不悉相應。)前後二事互相違伐,要由讀者比勘得之,此五例。上述五例,前四易明,後一難理,與其過廢,無寧過存。如別無明文足以反證者,則一切視為當人所作。(輯錄李《注》所引字書韻書,大端以是為例。

昔人聲音訓詁之書,今尚行用如《廣雅》、《玉篇》等(王念孫《廣雅疏證序》曰:「隋曹憲《廣雅音釋》、《隋志》四卷與本書別行。」又:「憲避煬帝諱,始稱《博雅》。」),首尾完具,不煩迻寫。其散佚來久,若《三蒼》、《字林》、《聲類》、《韻集》以訖《纂文》、《字統》之倫,見於六朝隋唐人傳注各書者,所在多有,悉數難終,儒先搜集已有成書。(輯錄佚書之業,清儒用力最勤,成書亦眾。就字書韻書言之,畢沅有《說文解字舊音》,任大椿有《字林考逸》,孫星衍有《倉頡篇》,臧鏞有《通俗文》等,陳鱣有《古今字詁》、《埤蒼》、《廣蒼》、《聲類》、《韻集》等;又任大椿《小學鉤沈》、馬國翰《玉函山房輯佚書》、黃奭《漢學堂叢書》所輯小學書,不下三四十種,梁章鉅、諸可寶、陶方琦、費廷璜、胡玉縉、曹元忠、顧震福等續有補苴,轉益精密。此編所錄,則以有反語者為斷,若《凡將》、《訓纂》、《聖皇》、《勸學》之流,置不入錄。)然茲編所錄,以諸師世次為經,以聲韻部居為緯,且所收僅及反語,不涉訓詁,涂術與彼不同,故唐以前字書韻書為清儒所已輯者,今仍依次錄之,體例自殊,不縑複出。

清儒輯錄小學佚文,大抵以玄應、慧琳諸書為淵藪(《一切經音義》,玄應二十五卷,慧琳百卷,希麟十卷。尋《開元釋教錄》:「玄應以貞觀之末捃捨藏經,為之《音義》。未及履疏,遂從物故。」又慧琳《音義》卷首景審《序》曰:「以建中末年創製,至元和二年方就。」然則玄應《音義》距法言造《切韻》時不盈五十年,慧琳則二百年也。二書所引以字書韻書為多,經史舊音不過數事耳。希麟續作,則當遼統和中,六朝佚文殆不數數覯矣。)。其云「《字林》某某反」、「《韻集》某某反」者,明為二呂之音,一也。其先引義訓、次下反語者,亦多錄自原書,非玄應等所自作,二也。(玄應《音義》一「壽命」條引《釋文》云「生已久遠,氣終盡也」,又音視溜反,上壽也。溜音力救反。」承仕按:「視溜」一反,必是舊音,玄應恐後人誤讀溜字,故又為溜字作切,以刻定之。)其云「籀文、古文作某,同某某反」、「《三蒼》、《聲類》作某,同某某反」者,則玄應等博考異文,復自下反語,非前二之比矣。任大椿、馬國翰等並誤仞為原書之音,今所不取。

輯錄舊音,一以當人生卒年月為次。
生卒無考者,次諸可考者之後。
略疏自漢迄唐作音諸師名氏、里居、生卒年月如左,並錄其撰述書目,以有反音者為斷。

【毛公】鄭玄《毛詩箋》、陸璣《毛詩疏》並云「魯人」,《釋文序錄》引徐整云「河間人」。(陸璣以大毛公名亨,小毛公名萇。《隋書.經籍志》誤謂萇撰《故訓傳》,六朝隋唐人亦多引作萇,昔人辨之詳矣。
《詩故訓傳》(《經典釋文序錄》云:「《毛詩故訓傳》二十卷,鄭氏箋。」《隋書.經籍志》云:「漢河間太守毛萇傳,鄭氏箋。」

【孔安國】《序錄》曰「魯人,孔子十二世孫」。《藝文志》曰:「武帝末,魯恭王壞孔子宅,得古文《尚書》,孔安國獻之,遭巫蠱事,未列於學官。」以安國獻書當武帝末巫蠱事,則以征和二年江充之役當之,尋魯恭王餘以景帝前二年立,立二十八年薨,時當武帝元朔元年,下距天漢二十有九年。(劉歆《移讓大常博士書》謂獻書在天漢後。)其壞宅得《書》,《論衡.正說篇》以為景帝時事,宜可據信。《漢志》所述定與情實相違。又據《孔子世家》「安國為今皇帝博士,至臨淮太守,蚤卒」,尋司馬遷撰《史記》,作始於太初元年,絕筆於太始二年(章懷太子賢《後漢書注》曰:「武帝泰始二年,登隴首,獲白麟,遷作《史記》絕筆於此年也。」按《太史公自序》曰:「述陶唐以來,至於麟止。」賢說蓋本於此。)使安國卒於征和以後,則《史記》成書,安國尚應健在。又《史記.兒寬傳》:寬受業安國,後補廷尉文學卒史,時張湯為廷尉(據《百官公卿表》,在元朔三年。)是兒寬受業宜在元光中,訖於征和,安國年當六十以上。又《儒林傳》曰:趙綰自殺,申公以疾免歸,數年卒。弟子為博士者十餘人,安國至臨淮太守。按:綰之自殺在建元二年,就使安國請業,才及志學之年,申公授《詩》,正直臨命之際,安國果卒於征和中者,年且六十矣。「蚤卒」之目,復何所施?馬遷作《史》,述奉手問故之人,記耳目聞見之事,於其年紀壽夭豈應悠謬?如此覈事而言,則景帝時魯恭王壞宅得《書》,武帝元光中安國為博士,其卒年雖不可知,據《漢書》「安國官諫大夫」,《史記》則兩稱「臨淮太守」,不言「諫大夫」,如謂歷官諫大夫(《百官公卿表》:「元狩五年置諫大夫。」)卒官臨淮太守,則安國之卒或當元鼎中,其生大抵在文景閒也。(閻若璩《古文尚書疏證》說略同。又《家語.後序》曰:「安國少學《詩》於申公,受《尚書》於伏生,年四十餘為諫大夫博士,由博士為臨淮太守,在官六年,以病免,卒於家。」按:孝文時伏生已九十餘,使安國於孝文末年及事伏生,至征和中年當八十以上,與《後序》「卒年六十」之說自為乖刺。又閻若璩、朱彝尊等據荀悅《漢紀》,謂獻書者乃安國家人,《漢書》誤奪一「家」字耳。按《漢志》說武帝末壞宅等書,已與《景十三王傳》不相應,不關「家」字之有無也。承仕又按:孔《傳》本偽書,安國亦不解反語,其生卒原不足論,茲從本書通例,聊復記之。

《古文尚書傳》(《序錄》十三卷,《隋志》同
《尚書音》(《序錄》云:「為《尚書音》者四人,孔安國、鄭玄、李軌、徐邈。案漢人不作音,後人所託。」《隋志》云:梁有五卷。
《古論語傳》(序錄)

【犍為文學】《序錄》曰:「一云犍為文學卒史臣舍人,漢武帝時待詔。」(孫志祖曰:「《漢書.東方朔傳》有郭舍人,則舍人者官名,郭其姓也。」洪頤煊據《西京雜記》郭威字文偉,茂陵人,有言《爾雅》「張仲孝友」云,云即其人也。丁杰曰:「李善注《文選.羽獵賦》引《爾雅》犍為舍人《注》,又引《釋詁》郭舍人《注》,則舍人姓郭,但《左傳正義》中舍人、文學並見,則又似二人矣。」今按:舍人始末,難於質言。姑據《序錄》列諸武帝世。
《爾雅注》(《序錄》曰:「三卷,闕中卷。」《隋志》云:「梁有三卷,亡。」

【杜子春】《序錄》曰:「河南緱氏杜子春受業於歆,還家以教門徒。」《禮記》孔《疏》引《後漢書》:「杜子春永平之初年且九十,能通其讀,盡識其說。鄭眾、賈逵往受業焉。」(朱彝尊《經義考》曰:「按《禮疏》所引《後漢書.馬融傳》中文,《范史》無之。無系謝承、華矯、袁山松書中語也。」)其卒年蓋當永平中。
《經典釋文》引。

【鄭興】字少贛,河南開封人。《後漢書》本傳:「天鳳中,將門人從劉歆講正大義。公孫述死,詔興留屯成都,頃之,左轉蓮勺令,會以事免。卒於家。」《序錄》曰杜子春「教授門徒,好學之士鄭興父子等多往師之。」是興與子春同事劉歆,後復轉師子春。興卒年不可知,年輩視子春稍晚。
《周禮解詁》(《序錄》曰:鄭興父子「並作《周禮解詁》。」《周禮賈疏.序周禮廢興》引鄭玄《序》云:「大中大夫鄭少贛名興,及子大司農仲名眾,皆作《周禮解詁》。」
【鄭眾】字仲師,興子,建初八年卒。(《藝文類聚》六十八引《東觀漢記》曰:「永平中,遣鄭使北匈奴,眾因上疏云云,上不聽。眾不得已,既行,後果為匈奴所殺。」按本傳述眾使匈奴事甚詳,又稱卒官大司農,事狀箸明。《類聚》所引誠為譌誤。
《周禮解詁》(說見前
【賈逵】字景伯,扶風平陵人,永元十三年卒,年七十二。
《春秋左氏解詁》(《序錄》三十卷。《隋志》又有《春秋左氏長經》二十卷,賈逵章句。
【馬融】字季長,扶風茂陵人,延熹九年卒,年八十八。
《易傳》(《序錄》十卷,《七錄》云九卷。《隋志》云:梁有《注》一卷,亡。
《尚書注》(《序錄》十一卷,《隋志》同。
「馬融、盧植考諸家異同,附戴聖篇章,去其繁重及所序略,而行於世,即今之《禮記》是也」(《序錄》
「何晏集孔安國、包咸、周氏、馬融、鄭玄、陳羣、王肅、周生烈之說,並下己意為《集解》。」(《序錄》
【樊光】《序錄》曰:「京兆人,後漢中散大夫」,卒年無考。依《序錄》,列於李巡之前。
《爾雅注》(《序錄》六卷,又云:「沈旋疑非光注。」《隋志》六卷。盧文弨《經典釋文考證》曰:「《春秋正義》引樊光注,《詩正義》引作「某氏注」,殆因沈旋之疑也。據此,可見某氏即樊光耳。」
【李巡】《序錄》曰「汝南人,後漢中黃門郎。」《後漢書.宦者傳》曰:「時宦者濟陽丁肅、下邳徐衍、南陽郭耽、汝南李巡、北海趙祐等稱為『清忠』。」又云:「巡白帝,與諸儒共刻《五經》於石。於是詔蔡邕等正其文字。」按《靈帝紀》,熹平四年,詔諸儒正《五經》文字,刻石於太學門外,則巡為靈帝世人。
《爾雅注》(《序錄》三卷。《隋志》云:梁有,今亡。

【盧植】字子幹,涿郡涿人,初平三年卒。
《禮記注》(《序錄》二十卷,《隋志》十卷。

【蔡邕】字伯喈,陳留圉人。《後漢書》本傳:光和元年,邕上書云「臣年四十有六」。其卒在初平三年,年正六十,傳偁六十一,疑誤。(王昶《金石萃編》列蔡邕年表,亦作「六十」。
《月令章句》(《隋志》十二卷

【鄭玄】字康成,北海高密人,建安五年卒,年七十四。
《易注》(《序錄》:「《注》十卷,《錄》一卷」,《七錄》云十二卷,《隋志》九卷。
《尚書注》(《序錄》九卷,《隋志》同。
《尚書音》(說見前
《毛詩故訓傳鄭氏箋》(《序錄》二十卷,《隋志》同。
《毛詩音》(《序錄》云:「為《詩音》者九人,鄭玄、徐邈、蔡氏、阮侃、王肅、江惇、干寶、李軌。」《隋志》云:「梁有《毛詩音》十六卷,徐邈等撰。
《三禮注》(《序錄》:「《周禮注》十二卷,《儀禮注》十七卷,《禮記注》二十卷。」《隋志》同。
《三禮音》(《序錄》云:各一卷。
《論語注》(《序錄》十卷。《隋志》又云:「梁有《古文論語》十卷,鄭玄注

【孟康】字公休,安平廣宗人,巍散騎常侍、弘農太守領典農校尉、勃海太守、給事中散騎常侍、中書令,後轉為監,封廣陵亭侯。(《魏志》裴《注》引《巍略》說略同。其卒宜在巍末矣。錢大昕曰:「《晉書.王濬傳》太子洗馬孟康等訟濬之屈。此別一孟康。注《漢書》之孟康,不聞其仕晉也。」
《漢書音》(《隋志》:「梁60有九卷,亡。」孟康《音》《隋志》已亡,顏《注》所引疑采自蔡謨《集解》等書。謝啟昆謂「《崇文總目》始不箸錄,蓋亡於宋」云,恐非其實。承仕又按:《漢書.高紀》「遇剛武侯」、《惠紀》「女子年十五以上至二十不嫁五算」兩條,孟康皆駁應劭說,是康注《漢書》乃在應《義》大行之後。又《高紀》「沛公乃北攻陰平」,孟康曰:「縣名也,屬河南。巍文帝改曰河陰。」證以裴《注》引《巍略》所言「因在冗官,博讀書傳,眾人乃更加意」,證知康說《漢書》宜在太和以後矣。

【李軌】劉注《世說》引《中興書目》「字弘範(釋玄應引作洪範),江夏人,仕至尚書郎(《序錄》曰:「祠部郎中、都亭侯」)。劉氏之甥。」按《隋志》,《咸和起居注》「李軌撰」,《咸康起居注》無撰人,而《舊唐志》亦題「李軌撰」,則軌為咸康以後人。(據《世說》記衛江州事並劉《注》推之,疑充、軌年輩略相等
《易音》(《序錄》說見前。《隋志》一卷。
《尚書音》(說見前)
《毛詩音》(說見前)
《三禮音》(說見前)
《春秋左氏音》(《序錄》三卷,《隋志》同
《春秋公羊音》(《序錄》一卷。《隋志》云:梁有一卷
《莊子音》(《序錄》一卷,《隋志》同
《二京賦音》(《隋志》:「梁有《二京賦》二卷,李軌、綦毋邃撰。」《舊唐志》有綦毋邃《三京賦音》一卷。」承仕按:李軌、綦毋邃並為《二京賦》作《音》,《隋志》言「撰」耆,謂撰音耳。玄應《音義》引李洪範《西京賦音》,其明證也。
(中略)
  • 鈔集經籍音切,出字後先,一依《廣韻》始東終乏之次,於東韻中一依始東終檧之次,於東字條中一依始東終【鬼東】之次。(編次音切,先出《廣韻》部目,次出字條,次出本字。
  • 形體、音切悉與《廣韻》同者,首列之。
  • 碻是一字,形體小異而音切實同者,次列之。
  • 形體同而切語聲類昔同而今異者,又次列之。(如端知、幫非互用之類
  • 形體同而切語聲小異者,又次列之。(如端透定互用,知徹澄互用之類。
  • 形體同而切語韻類異者,又次列之。(《廣韻》三十八「梗」、「皿」、「猛」分立二條,而許慎讀「皿」為「猛」,是二類不分矣。
  • 形體同而切語韻部異者,又次列之。(如先仙、尤侯互用之類。
  • 經籍文字每多假借,形體不同而聲類同,且審知其為同紐相假,或同韻相假者,隨應錄之,不悉與《廣韻》同。
  • 經籍文字每多異讀,其所作音有與本字相去稍遠而審知其所讀為何字者,隨應錄之,不悉與《廣韻》同。
  • 一字數音,有與《廣韻》之「又音」相應者,有為《廣韻》所遺、致不相應者,隨應錄之,不悉與《廣韻》同。
  • 《廣韻》失收之字,其聲類又無相應之條可以坿麗者,錄其字於韻部之末。
  • 《集韻.例》云:「今所撰集,務從該廣。」又云:「經典字有數讀,先儒傳授,各欲名家,今並論箸,以椊羣說。」(《集韻》注文每有「劉昌宗讀」、「徐邈讀」之語,大抵采自《釋文》。)諸家音讀為《廣韻》所未收者,《集韻》頗多采獲,今所輯錄,其音讀或不與前例相應者,亦以《集韻》為依。

上述各例頗近繁【卒瓦】,要而言之不過數事。首據《廣韻》,次據《集韻》,《韻》所不收,即以聲形為準。反語雖異而聲韻條理有可說者,則據聲系聯之。反語有異而異同之故疑莫能明者,則據形系聯之。前所未詳,悉從此比。——以上出字例

  • 切語用字與《廣韻》同,或用字異而聲韻實同者,不下按語。
  • 一字有數家音,於首出一家所作按語兼及各家中失,次出各家即不複述。
  • 各家切語與《廣韻》閒有異同,有關涉音轉有理可尋者,有部居縣遠莫知其審者,有寫書雕版形近致譌者。於前二事則按明之,於後一事即輒自改定。
  • 按語所述,率以《廣韻》部居校其出入,旁及晚世音書。於陳澧《切韻考》所言,頗亦論其得失焉。
  • 韻部始於陸法言(《聲類》、《韻集》之倫已散亡不可見),三十六紐始於釋守溫,韻部分類始於陳澧。猥以晚出部居比度先人所作,名實相中,以不誠不敢知。然舉後來名言局部,一切棄捐,徒令條貫掍殽,散無友紀,且無以便稱說。眇達神恉者於此自不執著也。
述上例竟,復有疑事數端,今當略說:《釋文序錄》曰:「世變人移,音譌字替,如徐仙民反『易』為『神石』,郭景純反『餤』為『羽鹽』,劉昌宗用『乘』音『承』,許叔重讀『皿』為『猛』。若斯之德,今亦存之音內。」(《廣韻》「易」字「以豉」、「以益」兩切,徐反「神右」,則紐異而韻與「益」同;「餤」字「徒甘」、「徒濫」兩切,郭反「羽鹽」,則紐遠而韻與「甘」近;「乘,食陵切」,「承,署陵切」,劉則二紐不分;「皿,武永切」,「猛,莫幸切」,許則兩類無別。《顏氏家訓》亦以劉、許二音為非。)尋今本《爾雅音義》,「餤」字沈「大甘反」,徐「音鹽,餘占反」,郭「持鹽反」。持、徒古同紐,雖韻部有談、鹽之異,而聲韻局限未為相遠,其「持鹽反」三字定非迻寫及刻木者之譌,然與《序錄》所言則既不相應矣,此一事也。《毛詩音義》:「蚣,許慎『思弓反』。」《爾雅音義》:「蚣,《說文》『息忠反』。」(《釋文》稱「許慎」,或稱「說文」,其實一也。)音訓皆同而反語用字有異,竊意昔人引用舊音,就所憶持造次寫記,不必悉檢本書,此又一事也。《顏氏家訓》稱「高貴鄉公不解反語,以為怪異」,而《左傳音義》「梁溠」引「高貴鄉公音側嫁反」,又《周禮音義》「波溠」歷引各家音,終以「高貴鄉公」反語為埻,斯與顏說相違,此又一事也。《子虛》《上林》諸賦,裴、李、顏三家皆有集注,同引一說雖大義無違而文句實多出入,引音引義,比物宜同,證以《文選》三十九「右手揕其胸」李《注》引徐廣曰:「揕,丁鴆反」,《史記集解》引徐廣曰「張鴆反」,丁、張古同紐,究不審何本近真,此又一事也。裴駰《集解序》曰「都無姓名者,但云『漢書音義』」,而證以顏《注》所引,於《集解》所稱「漢書音義」者,大抵為應劭、張揖、蘇林、晉灼之言,無緣顏所見書,裴氏翻其未睹,此又一事也。諸此事狀,或由古今傳寫展轉多譌,或由俗士刻書妄為省併,去古日遠,旁證無資。至若滅學焚書,典籍錯亂,家言師說,傳聞異辭,南北互相圖蚩,俗儒勇於改字,形聲貿遷,非關版本,斯則舊聞已有多歧,後生疑而莫正者矣。凡此疑殆,不可勝原,考校是非,特須消息,若其義有可說,即下己意以表明之,愚所未聞,以俟來哲。——以上按語例

2020年7月26日星期日

(268) 鄭立:香港人何以關注六四

面書帖文
〔cheng.lap.9/posts/10158277625437357〕
2020年6月5日

六四對香港人的意義,從三十年前開始去到現在都不變,就是利用民主這口號,達成使香港從中國統治中解放的目標。

當初香港人對六四的熱衷,撫心自問,不就是香港長期面對九七問題,期望這次民主運動,有機會打倒中共,使香港從九七問題中解放,以後可以安心住在香港不用離開?香港人 all in 投機,只是失敗了,這才是六四的初衷。

勿忘初衷說得那麼響亮,一個在八十年代初民調九成人反對回歸的香港,在八九年突然愛中華人民共和國搖身變民眾回歸?這騙得自己也騙不了中共。

司徒華一直被視為親中派,是六四開始給了他一個機會騎劫,將香港的自救,騎劫成民主回歸。一時順了風向,成為時代的勝利者。

香港人是本著自救去支持六四的,不是和北京學生有親,但支持學生是個動聽的道德包裝。因此,自稱中國人,也是為了在中國人眼中討光環。

藝人才是真相,嘴上說的是道德,腦裡是盤算自己怎樣不用走難,但六四失敗了,中共又寬大地肯重金懷柔。他們見投機失敗,有錢可收,只救自己就好。

就是想自救,不想走難,這裡住得舒適,是我的東西,為何要送給一些來自北京的外人?

回到香港自救的本心,哪怕較「自私」,卻真誠,香港人就是要擁有香港的土地,訂立自己的法律,在這裡世代安居樂業,而不用接受侵略者的統治,或者拿回歸包裝再殖民。

如果中國民主運動可以消滅侵略者,就支援中國民主運動,最後的結果是民主也好,內戰也好,四分五裂也好,全都 ok。反正做到他們管不了香港的結果就萬事大吉。那些「如果民主會削弱或瓦解中國那就拖到時機成熟」的是毒藥。

不需要東拉西扯一堆人道,一堆愛國,根本不管中國是民主還是專制,道德還是無良,我們做個朋友沒問題,就是不想被他們統治,直接點承認吧?

【帖內討論】
Kristy Hayin Wong 唔想承認醜陋既現實,唔係香港人既基因咩?
William Cheng 其實我覺得做朋友都好大問題
陳凱晴 William Cheng 做朋友的前提是不被中國(包括中共和中國人)管治吧。不過對中共來說朋友就是要受它管治,所以和中共做朋友是不可能的。但假如當初中國民主了的話,可能可以做朋友吧?但那怕中國民主了,我也不想被中國管治。

(267) 鄭立:何謂攬炒

面書帖文
cheng.lap.9/posts/10158203104107357
2020年5月12日

其實大家講攬炒咁耐,又想重新定義攬炒,講到好似玄學咁。

我眼中攬炒就無咁複雜,攬炒就係香港政府個財政走下坡,未來幾年之內,用黎做酬庸既水份大幅減少甚至跌到要 cut 常態開支。

利窮則散,維持共產黨同建制派同香港政府同紀律部隊同大財團既「團結」,你以為係乜?愛國?洗腦?當然唔係,係香港政府既派錢能力,當呢舊錢縮水,開始有人分到既餅要嘔返出去時,選邊一個出黎嘔餅,個內鬨先會開始。

成日講點解人地咁團結,分贓均咪團結,分贓不均咪唔團結,呢個咁基本既野竟然無人知。

無,同果d大企業炒魷,開始要搵邊個人邊個部門祭旗一樣之嘛,大家一去到呢d位就會醒目即刻明爭暗鬥,咩奇怪事都會爆出黎。我係學校就見最多啦,就快殺校果d。

咁攬炒財政,都不外乎開源節流既相反,開源既相反就係減少收入,直接就係打擊資產價格,令香港政府賣地收入減少,印花稅減少,利得稅減少。

而節流既相反就係增加開支,例如製造多d好似海洋公園呀,垃圾口罩呀,加班狗之類既乞丐去問香港政府乞錢,乞完又射落海。

你點野蠻都好,呢個世界有一樣野,你野蠻都無用,叫做錢,你收入少左支出大左,你有槍有砲都無用,雖然無辦法立即見效,但過一段時間(可能幾年啦),你總要為依家既大花筒找數。成班狗之所以咁團結係因為佢地預你會找數,你找唔到,乜春團結都會煙消雲散。

日日都叫人團結團結,團結靠乜都未知,無錢就點都團結唔到唔到架啦,唔使交租唔使食飯呀。

國民黨當年 800 萬大軍打完抗日戰爭大軍,有美國製造既槍砲,有日本收繳殘留既武器,有光環,點解幾年後會輸晒?無他:出唔到咁多糧比人,唯有譴散,d比人炒魷既軍隊就反轉豬肚。唔係你以為希特拉點解要搞猶太人?真係感情需要?因為佢為左搞政治爭落猶太銀行家好多錢呀。點解斯大林要搶銀行?又係因為錢,政治就係錢,唔講錢唔通同你講心?

你想睇建制分裂,乜春咩藍乜春分化都多鬼餘,大人就好現實既,我日日有糧出你求其講兩句網上言論就分化我?咪玩啦。無糧出唔使你分化,我第一件事就係踢左隔離個同我爭同一份糧既人走啦。

你咩軍閥獨裁者都敵唔過錢囉。

【帖內討論】
Cheng Lap 同埋,對人仔最無信心果個唔係我,係中國政府,去到 2020 都唔敢玩自由兌換
Jacky Chan 我印銀紙
Cheng Lap Jacky Chan 脫聯匯之後隨佢印
Jacky Chan 印人仔呀⋯ 🙄
Cheng Lap Jacky Chan 你印人仔一樣係抽乾香港姐,人仔既價值咪又係靠香港銀行系統既借貸 backup
Jacky Chan 13億人有信心就係錢嚟架啦,你識唔識架
Cheng Lap Jacky Chan 13 億人都種唔出泰國米、中東石油、同埋 google play,一係你叫佢地放棄美金改收任你印既收人仔
Jacky Chan 我純粹覺得「利窮則散」喺呢個位唔成立啫,果班友明明係要賺人仔唔係美金
Cheng Lap Jacky Chan 好難唔成立架喎,連北京都貪緊香港舊錢搞人工島。北京最清醒啦,唔係使鬼香港找數咩,印 1 萬億送比香港,再印多 1 萬億係香港派街坊統戰全香港,再印多 1 萬億免稅三年收買人心。咁印就得嘛,印夠 10 萬億咪乜都解決。
Cheng Lap Jacky Chan 我覺得唔知點解大家會拎印銀紙、加稅、發債當成解,現實就係錢唔會無中生有,三個解都只係搶劫唔同人。香港同中國既玩法,係中國印,香港擔保,攬炒咪就係整瓜個擔保人既信用之嘛。
Edison Chan 所以應該支持海洋公園擴建
Jacky Lam 政府可以印錢同加稅,繼續打劫全香港的人喎
Cheng Lap Jacky Lam 聯匯就係限你印,如果無交易,失業,加稅都救唔到
Jacky Lam Cheng Lap 因為香港唔夠慘,遠遠未到無交易同大量失業,重有大把空間可以加稅。
即係焦土失敗左🙃
Cheng Lap Jacky Lam 咁我講緊「攬炒」本質係乜,唔評論佢成功未,如果我財到佢成功,我去做空港元發大財唔好
Jacky Lam Cheng Lap 你岩。同埋今次都會睇到港共同中共會面對攬炒。如果炒係不可避免,呢一種行為雖然係一個好失敗的投資,但也可以看成一種從沉船中營私的手段。
Cheng Lap Jacky Lam 我就無醒到睇到幾時爆,睇到我就 all-in 架啦。
Jacky Lam Cheng Lap 我都係預計下攬炒的過程,其中一個質變係由可利用的母雞變成一隻沉船。港共會由用錢統戰各方勢力變成如何在短時間內獲取利益,各方勢力的爭戰會更激烈。
Patrick Wong 明國都係因為咁
財政問題裁減驛卒(官方速遞員)
結果就俾個驛卒李自成搞掂
Nic Kwan 如果真係攬炒,其實全部香港人都會suffer... 唔知大家講之餘有冇心理準備呢?
不過有時又諗,攬炒完,肚滿腸肥既建制都揾夠喇,有乜事咪走囉,真係可以做到if we burn, you burn with me?

Keyboard Ng 香港乾左對中共依賴更大,議價能力更低,外援更少
Nic Kwan Keyboard Ng 但庫房有冇錢,港共政府都係要香港依賴中共架喇。如果真係無錢咁去依賴,可能感覺仲好。明明係有錢仔都要你去做乞衣奶人鞋底,咁好有議價能力?
Keyboard Ng 對方目的一直好簡單而粗暴,
冬蟲夏草四方八面食乾淨香港。
用盡方法糟質人民,然後再對人民好返少少,大家好受落。
真正攬炒係外資逃跑,城市進入切底瘋狂混亂,主要商貿通道和設備被破壞,信用急速地破産。
Keyboard Ng Nic Kwan 真正解法我答左,
只有切底並完全既焦土對中共“些微”有殺傷力,仲要趁國際時勢它有暗湧虚弱時。
主因係香港佔中國份額太不足,除非全國幾處主要城市同時反抗。甘至真正深刻傷害到中國。
其他方案只會幫中共繼續賺空間資源手牌,亦不會有你想要的攬炒發生。
因為整個城市既組成零件,從上至下,大部份華人未到“最後一刻”“切底仆街”仲會抱實自己命運同利益。
所謂既内鬥同反抗,100%會係玩泥沙。
只有香港一下子一次過咩都無晒,完全崩潰,至會殺傷到中共利益。
否則中共都係食硬香港,因為華人真係好好蝦同自私。
Yan Or 所以提出攬炒果條仆街,佢唔係攬炒緊政府,而係攬炒緊市民。
舊年六月到宜家,成年都嚟緊啦,成個香港仲拾吓拾吓,哂哂啲時間喺啲細節細埃嘢度;見樹不見林。
真係想扼爆中共個春袋,由此至終嘅最簡單方法就係終止聲明、全面焦土。
點解?美國條《香港政策法》都係建基於《中英聯合聲明》之下,早過英國廢條關係法,美國無得分,睬你都傻。
但當英國廢咗條《中英聯合聲明》,香港唔再喺中國領土,咁列強已經即刻有埋由可以出手干預喇,美國即時跟風廢埋條《香港政策法》, 反攬炒返中、港共轉頭,中共無咗香港呢個春袋,兌唔L到美金,中共連中國唔即時仆直就先至出奇;真焦土啊。
係要備戰,就準備美國11月大選後,預備真焦土罷啦。
要英美出手又幾難?一個字「利」,俾錢佢哋賺,俾佢哋有利可圖,就乜政治都可行,講咁耐都唔醒水;帶起講攬炒班人根本得個講字,佢哋根本不學無術,偏偏個個當連登攬炒巴神咁拜。
好拜唔拜,學人拜假神假偶像;無眼睇……
Trump已經講到明,你想要民主,揸爆中共個春袋?咁你就更加應該想方設法取得你嘅主權。
有主權就有say,無主權就俾中港共質你吔K(米田共)。
俾錢搵人代勞都搵個真係幫到手嘅啦,唔該;一件攬炒巴眾智底就已經可以輕易呃到香港人3000萬啊,該煨。
補充:個個咁憎啲黑狗狗就更加應該快啲問責英國終止聲明,令美國可以終止埋《香港政策法》。
終止《香港政策法》,港幣變廢紙,睇吓啲黑狗狗仲會唔會效忠中港共?即時撕片互咬六國大封都似……
點終止聲明?只能靠香港人集體向英國問責,叫佢就中國嚴重違反《中英聯合聲明》呢堆事件而合法(國際法)終止聲明。
至於方法?乜都得,任得你,諗得到嘅、行得到嘅、push得郁英國就very good。
國際文宣嘅終極玩法,唔係文宣,而係假借各國之手向英國施壓以加速終止聲明。
一係唔好玩,一係玩盡佢;橫掂最近中共好似想玩核彈,就送佢一程嘛,唔駛客氣。
Cyrus Wong Yan Or 一早知啦,好多人都想美國取消香港政策法,取消獨立稅區,但點先做到?民主法案過左都未用,簽嗰下仲要美國商會向trump拖壓。事實上美國都想賺到盡,唔會想取消政策法一拍兩散。
宜家英國嗰邊年年個報告都話一國兩制運作良好。不過如果美國大選China Joe贏左,大家夢都唔洗發。
Yan Or Cyrus Wong 淨係終止《香港關係法》咁蝕水嘅事,俾著我喺美國,我到唔會做。
好多人都將焦點集中喺《香港政策法》上,所以攬炒巴嘅維穩策略先會咁成功;市民願意支持佢攬炒,憑我一人之力,無可能阻止得到。
至於話攬炒同眾志有關,唔係我講,係香港獨立黨講。
https://m.facebook.com/story.php?story_fbid=1293358510868395&id=228770343993889
⇡ 老實講,信不信由你。有咩問題,去問佢哋,佢哋一定熟過我;我只係無聊八卦周圍搵花生剝。
美國想賺到盡,好簡單,終止《中英聯合聲明》,咁佢同英國嚟個幕後操縱香港都仲得,只不過喺將《香港政策法》入面講基於《中英聯合聲明》嘅字眼改咗去,已經係一條全新嘅《香港政策法》。
問題喺《中英聯合聲明》,呢條條約先係卡住列強出手嘅關鍵。
已經講到口臭:《中英聯合聲明》喺世上唯一一條賦與中國治理香港嘅主權嘅條約。
聲明一日唔終止,香港一日都係中國領土,列強對香港有任何嘅動作都係干涉緊香港嘅主權。
點解英美可以出聲?因為佢哋簽咗《中英聯合聲明》同《香港政策法》,尤其英國,英國有義務要監察《中英聯合聲明》嘅運作情況。
香港人唔去問責英國,咁英國咪繼續喺個每半年嘅報告度寫「一國兩制運作良好」,請問有幾難明?
唔好問我可以點做,我同所有香港人一樣,都係第一次經歷呢種咁複雜嘅問題;而且呢種情況無歷史案例可循,我講完都係講返呢句:信不信由你。
我讀得書少,更複雜嘅問題,我唔識答,無能力去解答。
我答完你,你都係唔信的話,何必問我?
好老實嘅,就算你講嘅最壞打算出現,Sleepy Joe勝出,大不了都係一國一制;反正宜家已經係,只係香港人唔願意面對呢個殘酷嘅現實:
表面兩制,實際一制。
由一開始我就唔打算離開香港,你嘅假設對我嚟講無任何影響;我呢啲窮人,爛命一條,大不了去見上帝,無咩值得我可惜。
唔好再問我,我讀書唔掂、考試唔掂,你要問就去問你信嘅專家,唔好問你根本唔信嘅我呢啲一介草民。
我唔識答你。

(266) 鄭立:中共對香港之滲透

面書帖文
〔cheng.lap.9/posts/10157470884672357〕
2019年10月1日

所謂光復香港,首先你要看香港是怎淪陷的。

2019 年最偉大的地方,就是讓你看清楚了中國的控制手段。你必須看清楚他們的佈局你才能夠反制,跟玩桌遊沒甚麼分別。

他知道沒可能拿到六百萬人的民心的。所以他的做法,就是佔據各個香港運作的重要點,政府與公務機構,警察,這些當然是不用說的。但他最重要的是有方法控制各民間企業。

他們知道海內外香港人看的是哪個電視臺,所以他們控制了 CCTVB。

他們知道香港人主要的交通工具,所以他們也控制了黨鐵。他們控制了五豐行。他們控制了因航。你們會發覺他們控制的全都是香港人曾引以為傲的東西。悄悄的,偷偷的,利用資本力量在背後控制其權力,他的統治是利用他們在民間企業的隱形權力,而不是大家以為的解放軍。

又或者像今天大家真的看到的解放軍,他並沒有穿著軍服駕駛著坦克直接走在大街上,而是裝成警察來對付你。大家對於中國的印象是一個光明正大的帝國軍是錯誤的,中國的本質是 body scratcher,就是附身的鬼怪。他們的做法是附身在你熟悉的東西上控制他們的腦,像電影裡那些裝成地球人的外星人,或者被鬼魂奪去身體的人一樣。

他強的並不是飛機大砲核彈,而是滲透。他利用大家留意不到看不到的東西來控制你的一切,而 2019 年,很多東西都現形了。

那麼針對這點的光復香港,就是從各層面上,奪回以上所有東西的控制權。因此說對準政權是錯誤的,政權知道你早會對準政權,所以早就透過各種非政治關係裝成了平民在民間掌握巨大的民間權力。你要對準的也是這些想統治你的「平民」, 搶回每一件東西的控制權。

若不能奪得,則取而代之,讓他沒落消失也可以。而成功就是香港的東西的滲透度被最低化,全部重新為香港的利益服務。

【帖內討論】
Yip Tsz Fung 焦土罷買,令佢每樣戰利品都獲唔到利
再呼籲制裁,令佢倒蝕

Hao Kun Harry Foo 中国嘅行為其實就好似某啲反社會人格者嘅人際模式,佢地永遠唔會當任何人係朋友,亦永遠冇道義可言,佢地只會千方百計從心理上及各方面控制別人

John Poon Hao Kun Harry Foo 中共有被迫害妄想症,他認為所有人都要害佢
Shum Chi Yeung 用黨八股就是重點部門的農村包圍城市
Huang Alaine 並且 水有毒 食物有毒 當初傳出不買東江水 因為香港存水足夠 一個月 水塘就被下毒了 池 還毒死了烏龜和魚 那個人好像是中國人 好像有一些沒抓到 有些抓到也沒有什麼大罪
Kwoksang Lau 國共內戰時,共產黨本來沒大勝算,最後打敗國民黨,靠的是間諜,香港老早已有一大堆港共存在,只係這幾個月才現真身
Sim My 認同。最初係文字,97後,無啦啦報紙傳媒政府啲用詞大陸化,乜都用2個字黎形容,乜野執委,建制。近幾個月,終於睇得番真廣東話報道。